
燃 烧
读庞泰嵩《玄武山》
黄知秋
谁是航海的人?今夜,谁走过一片漆黑,心中有着举灯的渴望?是玄武吗?
我的梦想不仅仅是爱情,也不仅仅是那些残存的红尘之梦。时光,已经离去的青春不再回头,走远的初恋和芳草山冈上的夜晚也不再回还。看着玄武山,我们还能忘掉老去的故事吗?还能忘掉逝去的至亲吗?
我的梦想也在想不回头的往事啊——
在三元塔耸立的山岗旁,那些熟悉的道路被谁藏起?我听见它们在时代变迁中喘息的声音。
那个打着蝴蝶结和风一起来临的人,那个轻轻敲门的人,那个在黑暗中微笑着的人,是谁?孤独的心梦来到了一盏灯的面前。
我在黑暗中飞翔的心越过了栅栏、围墙和门。我在黑暗中,从心上抽出夜的灯芯。行路的人啊,你看见我透亮的身体了吗?我的脸流光溢彩,幸福并且热烈地绽放着火焰……
在玄武面前,我们还是应该经常放下手中各类俗事,将影响自己心灵澄澈的欲望不断地驱赶出去,在倾听花开草落的声音里感受生命的庄严,在潮涨潮落的碣石湾海边,思考自身的渺小与可笑。
这样的行走在人生路上,当不盲目,当不糊涂,也就能够坦然地面对每天的日出日落,体味人生的美妙,做到心中无悲无喜,眼中无仇无怨;如此行走,小人式的“常戚戚”又在何处安身?
是啊,其余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了。在玄武山塔倒了又盖起来之后,在经历了认识和再认识、批判和吸收、扬和弃之后,在经历了浩瀚又短促的人生之后,我涅而不缁,重返自己的内心,像盲人一样,只把光留在内心,而把黑夜拒之门外——封闭自己的门——在澡雪和高蹈的灵魂里,慢慢咀嚼我悄悄收藏起来的浆果和佳茗。我不想再看到我失望的一切,但我要用耳朵倾听,用童心感悟,用“时间和空间的火焰”来点燃自己,让自己在尚能燃烧时燃烧,燃烧出完美而决绝的人生!

童 年 梦
陈建冰
生命的诞生,其中包含多少喜怒哀乐;幼苗滋长,有的是咸酸苦涩的回忆。虽然,时间推移,或许人总是日趋不活泼,而儿时的生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人们总是说,孩提的回顾充满诗情画意。其实,昨天的好梦并不尽善尽美,而儿时的细节已经烟云消散。朦胧间只知天真、幼稚、幻想。忘了吗?十余年的生活,总不至一抹而光,心灵深处早已尝尽贫困、落后、野蛮、无知、呆板的苦果。而那当中的明刀与暗箭,更使人品味到人际之间苦涩的糖泡酒。
感觉是一片荒凉颓败,求生何曾不是人类的本能,社会的闭塞分化出穷酸潦倒的家庭,营养不良喂养出儿童干瘦的身躯;知识越多越反动的“名言至理”,造就出野蛮愚昧的人性。幸好,在物种之神的驱使下,长呼短叹中,人们把希望寄托于儿孙后代,在饥寒线上挣扎。穷就光荣的“桂冠”,使得过年过节的渴望成了儿童梦中的香甜。“锦上添花自古有,寒炉送炭世上无”,共同的命运,组成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哀叹;由是也编导了——怨天怨地,求神托佛,打大骂细……一场场可笑的家庭闹剧。
六七十年代的小镇,何曾不是一组原始的曲乐;
冷清的大街;
零落的小铺;
衣上密集的补钉;
“多快好省”的口号;
半工半读的学校;
紧挤的标语;
轰烈烈的“斗、批改”场境;
老鼠般东躲西窜的小贩;
民兵指挥部如血的红绣章;
居民区挂着大锁的囚房;
黑五类盯着扫把的双眼
这一切是那么的零碎,又是何等的集中。
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,听见了林副主席反党消息,看着老师严肃的表情——疑惑、新奇、害怕。自识字课本抹去了林某所有字样,终于明白了:他之所以叛国投敌,是读了孔家老二的“毒经”。自此,那被老辈人景仰、入学时膜拜过的孔圣人被骂得狗头淋血。
“《三字经》,坏!坏!坏!流毒深广把人害”。嘹亮战歌,响彻大街小巷厕所旮旯;大庙小庙一切神以至各家门神、天地、司命如同入穴老鼠、神魂颠倒。“家庭幸福”也成了不能容忍的“封建名言”。经验告诉人们:所骂的、所毁的、所打倒的、所不能容许的便是“封建”!
玄武山石塔被炸倒了,为的是破坏一个旧世界;围海造田热潮掀起了,为的是建设一个新世界。盖米证、交盐田钱,这或许天公地道。只是穷困中的几个钱,最难揍合,那是父母最头痛的时刻。
大人们要战天斗地,小学生也要学工学农,也要批判 资产阶级。张铁生交白卷成了风闻全国的英雄,专心致志读书只能成为作威作福的蛀虫。
连报纸、广播都说:“教育革命东风起,新生事物层出不穷”;还有谁敢去可怜一方净土的校园,弄得瘴气乌烟。请看那:
讲台上下口诛笔伐,小闯将斗志昂扬——骂林辱孔咒宋江,斗私批修反封建。说是“要扫除牛鬼蛇神一切害人虫。”
试场内开卷有益,接班人笑话连篇
——翻遍书卷寻答案,牛头马嘴胡乱答;还有脸说“考个鸭蛋无妨作糕点”。
半工半读“战天斗地”,红小兵不务正业——锄头畚箕小扁担,积肥挑水拾稻穗,且喜越干越喜欢……
喜欢的结果导致目不识丁,横扫的结果留下丑恶肮脏。社会这个大染缸,生意兴隆。而大多数加工品,却是无邪儿童……梦总是要醒的,而醒时,已经梦了。“亡羊补牢未为晚”!一旦羊走光了,补还未晚吗?恶梦终于,触及到幼小灵魂的深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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碣石
杜 青
一个朝代连着一个朝代,一圈句号挽着一圈句号,铺陈成一条时光隧道。一座古城在隧道上辗转,在滚滚风沙中筛淘。
一步一步留下的脚印呵,已被潮水慢慢舔平,而岁月遗落在处处印记,却化成一块块会说话的石头。
我是养在碣石湾里的千年水妖,风起云涌,出没于金厢滩怪异的礁岩上,古卫城的灯光便在我起舞时辉煌,在我挥袖时暗淡。
我是森森古刹檐角下的一盏风铃,迷雾朦胧处,多少人幻觉串串铃声为飘飘仙乐。飘飘仙乐引领着疲备的灵魂,徜徉于人世间最美好宁静的地方,多少年了,这种幻觉缥缈在人们的记忆中,是那么恒久,那么新鲜。
我是古卫城身上的一滴热血,日以继夜地涌动呼啸。淌过漫漫岁月的古卫城,身怀川剧变脸绝技,将一张张旧脸谱于岁月深处搁浅,而明亮的色彩正在繁衍,身上的热血仍在澎湃。
惊涛骇浪拍打着古老的渔歌号子,拍打着一代又一代傍水而居的面孔。光阴反复千载,古卫城的故事仍然恁近恁远。
我是什么?
我是元山寺里那束烛光;我是金厢滩上那粒尘沙;我是田尾山顶那瀑青藤;我是卫城上空那片云彩……我,我在蜕变,我在新的支点上蜕变。五千年源远流长的文化,就在碣石湾畔,就在我的身上流淌,蔓延开去……
感受特立独行
刘金松
读完贾平凹那充满哲意的散文——《孤独地走向未来》,掩卷之余,为他那对“孤独”的精辟阐释暗暗叫好。我暗自庆幸,终于遇上知音。那隽永、充满理性的话语仍萦耳畔:“……你若不再脱颖,你将平凡。”“走向孤独的人难以接受怜悯和同情。”是啊!在纷繁、多极化的商业社会里,我们太需要拥有这种人格特质,太需要这种为人、治学、处世的素质。这是喧哗中的一方净土。
你想摆脱心灵的羁绊吗?你想摆脱周遭的诸多世故和妒忌吗?你想摆脱无谓的流言蜚语和朋友的不理解吗?你想摆脱尘世的喧嚣、让心灵安静吗?……那么,就请你昂起头胪,让高贵的心灵注入“孤独”,永远向前,走好自己的路。那么,你的生命将不同凡响。
请聆听智者的训诫:“真正的孤独者不言孤独,孤独不是受到了冷落和遗弃,而是无知己,不被理解。”如果可能的话,我将大声疾呼:孤独的特立独行者万岁!
纵观人类社会,弱者和平庸永远是主体。也许,我们将此生囿于平凡,但不能为此感到羞耻。自然赋予的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。虽然,也有所谓血液里带来的天生的高贵与卑贱,科学中基因的遗传变异,那不过是后来人为媾合的结果。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,巨贾之为巨贾,卓越者之所以卓越,他们的与众不同之处,全在于那颗“孤独”的心,永远指引他们勇敢地去搏击风浪,创造辉煌的人生,创造生命的奇迹。可贵的是,他们绝对相信,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这一天的到来,绝不反悔。试问:芸芸众生,有几多人能做到呢?他们是特立独行者,永不流于俗套和媚态,不人云亦云,他们终有脱颖的一天。这样的人当然有理由被其同类奉为主臬,尊为圣贤,流芳于百世。
《答司马谏议书》中的王安石,他力排众议,对大师级人物司马光,出言婉转,但行动上却是坚决说“不”。唯其如此,他的政令才得以施行,韬略方派上用武之地。这就是政治家所具有的“特立独行”。列宁称其为“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”并不为过;李白捋长须高呼“白日放歌须纵酒”,不亦乐乎?但却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一个特立独行者的无奈和伤感,以及所有的不满。所以李白的独特为后人共知。
圣雄甘地领导其民族进行了不屈不挠的“非暴力不合作运动”,但却遭到来自政客的无情鞭挞和讥讽。他始终不改初衷,特立独行。最后,连英国殖民者也为其“柔弱中的不屈”所震惊。他虽然成功了,但却是以血淋淋的生命作为代价。我想印度人已无需立牌坊纪念他——其实,他们心中早就为他树了牌坊。
反观当今,被人们称为“传奇人物”式的政治家,如南非前总统曼德拉、韩国总统金大中,他们都在监牢中渡过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,这也许是他们人生的“炼狱”。但不管外面世界如何变迁,唯一不变的是他们那颗高贵的心灵,始终装着特立独行者的“孤独”。虽身陷囹圄,而那颗心是不断向前的。他们在等待时机,直到有一天,正如贾平凹说的“终于使众生无法赶超”的时候,众生才开始向他们欢呼和崇拜。
商界巨子李嘉诚是华人的骄傲,他那惊天动地的大手笔早已跨越国界,为中国人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荣誉。但你可知道,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一种高贵的、与众不同的“孤独”,他的特立独行体现在一次次攻其不备、出其不意的“出击”:巧妙收购不可一世的英资集团;在众商贾如惊弓之鸟般向外撤资时,他却执意投向“母亲”的怀抱……你能说这一系列的成功是巧合、是命运使然吗?
之所以说高贵的“孤独”,是把孤独作为人生的一种心路历程,一种为人处世生活的人格特质,一种与众不同的坚韧向上,一种深思熟虑后的“走自己的路,让他人说去”的潇洒。
特立独行也并非只有伟人、名人、圣贤才具备的专利。或许这就是“庸人”与“脱颖而出”的区别。
我是一名教师,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员。诚然,我有权利拥有“孤独”,拥有高贵的心灵,特立独行干自己该干的事业,走自己的路。我不因物质的贫乏而改变初衷,不因世俗的不理解而退缩,不因生命的机械枯燥而自暴自弃。尊重自己始有权利得到别人的尊重。为人师者,不亦应具备这种“特立独行”吗?
是的,在我的人生中,我有理由这样义无反顾地走下去——特立独行。
忆儿童游戏“吃狗肉”
长 弓
孩童时代常做一种游戏——“吃狗肉”。方法很简单:沙一小堆放在地上,堆成圆锥体,顶端插一支小树枝或竹片之类的“旗号”,游戏者须二人以上,以抽阄或出手指的方法确定顺序先后而“吃”,“吃”者用手扒沙,占为已有(堪称挖墙脚),这样按顺序效之。当然先“吃”者“吃”得最多。谁在“吃”时弄倒“旗号”,谁就输(负责任)。输者常常是“吃”得少的或刚要“吃”的,当然也有先“吃”者在再“吃”时输的。
现在回忆这游戏,不由得想到某些国家和集体单位被占被吃的情况,正和“吃狗肉”相似,只不过是游戏的“吃狗肉”要抽阄排先后,而这些单位的“吃狗肉”是第一把手先吃,以下按权力大小逐人轮吃,直吃至单位倒旗。那些吃大份的常没责任(甚至多有提升者),而吃小份的甚至刚刚吃的常“倒霉”,当然也有吃大份者“倒霉”的,这些人便称为“腐败分子”。
儿童“吃狗肉”已不复见,而单位“吃狗肉”却是前仆(腐)后继,不知何日而止。 |